诞生在那片雾气弥漫的初生之地。柔软的绒毛就是你的盔甲,头顶稚嫩的弯角是你唯一的徽记。无数身影与你一同踏出,毛茸茸的躯体汇成一片跃动的潮水。远方低语着一个名字,大祖母之家,传说中布满温暖光尘与永不凋零青草的应许之地。路途并非坦荡的草原。第一道考验是缠绕着幽蓝荆棘的迷宫,尖刺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知觉。每一次莽撞的触碰都让绒毛下的皮肤传来灼痛,低沉的呜咽在迷宫中回荡,许多身影就在这呜咽里掉转了方向。
接着是深不见底的回声山谷。巨大的空洞将任何声响都扭曲成可怖的咆哮。同伴的呼唤被拉长、撕裂,变成令人心悸的陌生嘶吼。不安在羊群中瘟疫般蔓延,又一批身影在惊惶中四散,被山谷的阴影悄然吞噬。
霜息高原的严寒是沉默的暴君。刺骨的风如同无数细小冰刃,切割着每一寸裸露的温暖。疲惫的四肢渐渐麻木,沉重的眼皮像坠着铅块。白茫茫的雪原上,移动的身影越来越稀少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迟疑的印记。

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那扇刻着古老螺旋纹路的巨门时,世界骤然安静。巨大的穹顶之下,柔和的光尘如拥有生命的微雪,无声地漂浮旋转。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暖阳的永恒气息,厚重而安宁。
缓缓走向穹顶中心那里悬浮着一块巨大的、温润如羊乳的晶石。它缓缓脉动,像一颗沉睡的巨人之心。一种难以言喻的呼唤从晶石深处传来,低沉而清晰。
你低下头将前额轻轻贴上那微凉的晶石表面。就在触碰的刹那,无数星光自晶石内部轰然亮起,瞬间穿透你的身体。没有痛楚,只有一种被光填满的澄澈,仿佛所有跋涉的尘埃与寒冷都在此刻被星光彻底洗去。光芒渐隐,晶石恢复了温润的脉动。你依然伫立在那里,绒毛间残留着星屑的微光。环顾四周,只有永恒的宁静与漂浮的光尘。那低语并未消失,它已融入这方天地,成为你每一次呼吸的韵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