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簇洞穴深处叮当声不绝几个矿工装束的人影在昏暗里挥动鹤嘴锄,矿渣簌簌落下。角落里,一双沾满泥尘的黑铁靴格外沉默。
靴子踏过毒虫沼泽的泥淖,踩碎过骨魔窟的枯骨。靴面布满坑洼划痕,黯淡无光,却异常坚韧。它无需闪耀,只负责稳稳承载主人,一步一个脚印丈量这片土地。包裹里金币叮当作响。“兄弟,省点功夫,我收矿石。”话语在潮湿空气里格外清晰。
锄头再次凿向岩壁。火星迸溅,映亮他专注的侧脸。那叮当声里,有他的节奏。汗水滑落,渗进脚下深色土壤。这笨重的黑铁,不是交易行橱窗里的藏品,是他一镐一镐从地底唤醒的骨头。每一次敲击,都是对捷径的无声回绝。
暗处嘶鸣骤起,巨大复眼在阴影里睁开。矿工们惊呼后退。那双黑铁靴却猛地发力,不退反进。笨拙身影在复眼巨兽的扑击间腾挪,靴底与湿滑地面摩擦出刺耳锐响。他引着那庞然之物,跌跌撞撞冲向狭窄的天然石隙。怪物嘶吼着卡在入口,徒劳挣扎。

洞窟重归寂静只余粗重喘息。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低头看了看脚上沾满粘液与尘泥的黑铁靴。它依然沉默地护卫着他。有人默默递来一小块纯度尚可的矿石,他没接,只扬起沾着汗与灰的下巴,指向石缝里困住的巨兽,“大家伙的腿甲,兴许更合用。”
月光艰难地穿透岩缝淡淡地洒落,照亮那双疲惫却挺直的身影,和脚下磨损却坚实的黑铁战靴。那一刻,笨拙的足迹本身,就是最深的烙印。
